幸福的孔老二
--反思中国人的精神系列之三

孔老二（以下简称老二）是中国历史上最幸福的思想家。百家争鸣的年代，如此多的思想都被一个名叫董仲舒的人给废了，唯独相中了老二的学说，成为正确的世界观流传至今。老二太幸福了，他让我总是想起争夺激烈的超女大赛，想起色挫群芳的选美大赛冠军。老二也是万里挑一的人尖子，过关斩将，成为中华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唯一赢家。老二的成就太不可思议，祖坟得冒出多高的青烟啊。
董仲舒何许人也，文字记载是汉朝的一个大学问家，据说是与时俱进的唯心主义哲学家。我很怀疑。但是有一点我不怀疑，那就是董仲舒肯定是个正直的清官。他与老二无亲无故，能如此抬举老二的学说，说明他完全是出于对皇帝的孝顺，对国家的热爱，的确是为皇帝的万古基业着想，没有任何以权谋私的嫌疑。他以一个思想独裁者特有的蛮横霸道，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学术主张，从此，中国人自由思想的精神权利被董仲舒之类的文化流氓，借助权力的大刀无情砍断。
一个独裁政府的第一任务就是统一思想，在独裁者看来，人民无权也无须思考，只能遵守与服从。“怎样才可以保证意志之最严格的统一？这就只有使千百万人底意志服从一个人的意志。”（列宁《苏维埃政权当前任务》，人民出版社，1951年版，137页）董仲舒比列宁至少早两千多年明白这个道理。从浩瀚的学术论著中，选出老二的学说作为官方认可的思想意识形态，董仲舒慧眼独具，还是很有水平的。
首先，老二的学问是以“忠，孝”作为文化基础，推演而出的一套操作性极强的关于君臣秩序和家庭伦理的道德学说。严格说来，儒学不是一套体系严谨、演绎周密的哲学思想系统，充其量也只是一些思想的碎片，它是一种关于人的行为规范的规定，告诉人在特定的时刻应该做什么和怎么去做，与自由思想没有任何的关系。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儒学是“器”而不是“道”。
其次，和道学出世的、思考天地人之间关系的精神追求相比，老二的儒学是一门入世的学问，思考的是如何建构社会秩序的问题，强调遵守与服从。道学务虚，寻找精神的信仰；儒学务实，教育人按照何种规矩活下去。儒学的兴旺与道学的隐匿，造就了中国人务实的、功利主义的文化传统。凡事都追求“目的”和“效果”，就连写文章都讲究载道，中国人拖着沉重的物质巨石蹒跚行走。自由精神与信仰的追求，与儒学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中国人太现实，太功利，所以，泓一法师的“用出世的态度做入世的事情”，才显得那么中肯。
最后，儒学是一门维护独裁制度的学说。独裁是人的本性，是人的贪欲和残酷的极端化的体现，无视他者的生命与利益，唯我独尊。现代法制国家努力追求的就是从制度层面上制约和否定独裁政治。儒学没有平等的意识，他以人生来就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先验的指导思想，阐述人的关系中的等级制度的合理性，儒学不承认个体生命的价值与尊严。如果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表达的是如何超越世俗生活的精神追求，那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告诉人如何融入世俗生活的行为规范。
儒学不乏亲民爱民的论说，但只是统治者为永葆“国泰”而被迫说出的“民安”，是儒学提醒统治者为长治久安而必须摆出的姿态。因为儒学从根本上来说，体现的是君大民小的思想，是一门要求草民无条件遵守与服从统治者的学问。当然，儒学典籍里的很多片言只语也闪现出人性的光辉，许多道德规矩指涉良知的底限，不幸，我们丢失殆尽。今天，“诚”已经成为罕见物，“信”又从何谈起。我们已经习惯于生活在谎言与欺骗中，即使买一样生活的必需品，你都要保持警惕，提防陷阱。“他人即地狱”，萨特的这句话总是让我想起当下的生活。
儒学是一门好学问，好就好在教育你心安理得的做个乖奴隶，做一个完全为了吃喝与性交而活下去的木头人。儒学是一门好学问，从反面证明了中国人是如何失去自由思想的能力的，是如何主动抛弃精神与信仰的

文/钵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