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转眼就近百年,回味我这一生,受过三次半惊吓。
“七七事变”后,旅日华人的生意很难维持下去,我们一家老小也不得不关掉京都的两个鲁菜馆,匆匆溜回山东。一家人生存无以为计。
幸而当时山东会日语的人不多,而能操一口纯正京都腔的更是稀罕人才。在爹的力促下,13岁的我于1938年7月24日加入秦毓堂部(属鲁苏战区游击第七纵队,原番号山东保安第26旅),当了翻译。
年少的我,那能适应旧式军阀。不是看在军俸高的份上,早就走人了。
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年初,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在长春举办“情报人员特训班”,我这样精通日语的 正是他们之急需。所以,一报考就进去了,两上后毕业派到满洲国吉林地区警备司令部混成第10旅任中尉情报分析官。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第一次惊吓是在1939年初夏,皇军集中了两个师团的兵力向鲁南地区进行麦季大扫荡,我当时是在那儿“实习”,6月6日(记得那天是芒种),我引着一股约500余人的皇军,从莒南县西部的烟台岭方向前进,是想通过烟台岭这条路线向北扫荡,当时驻防在大店镇以北丘陵地带的八路军鲁南大队和东北军57军111师666团的夹击。皇军的6个侦察兵由我带领到了石杭村的西南角,向麦场里打麦子的人询问中国军队活动情况。讨水喝时,先让老百姓喝一口,我们才敢喝。此时666团派出的侦察兵已渡过沭河到达了村子东南角的一片杨树林里(树林里有一大片的坟地),他们发现了皇军侦察兵后便隐蔽了起来。当几个皇军刚走出麦场,那边的捷克枪就开火了,“嘎、嘎、嘎……”一阵清脆的枪响后,6个皇军倒下6个,只有我一人骑自行车跑掉了,吓得尿湿了裤子。
111师原是张学良将军的东北军旧部,是一支战斗力很强但并不愿意积极抗日的军队,在八路军鲁南大队的教唆下,这才打皇军的。
特别是八路军打仗完全不讲规矩。正规的战法是:炮火准备-炮火延伸-步兵冲锋。而八路军是枪声当大炮,紧接着就是冲锋号,号音没完,刺刀就到胸前。拼刺刀你就好好拼吧,拼不过了就开火,步枪从不退子弹。能不尿裤子?
第二次惊吓是在815光复之后,关东军投降了,国共两军汹涌而至,皇协军不愿放下武器。是战是和,两可之间。我们个个心惊胆战,度日如年。突一日,接到命令,我们全旅“整编”入新8 军,抗战时期属于“曲线救国”,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呵呵,原来是虚惊一场。事后得知,国军也不愿现我们交火,就我们的实力,一个旅完全能对付他们一个军,两败俱伤不是委员长要的。
1948年10月14日黄昏,在离锦州城东南20多里的陈家屯被解放军俘获时,我一点也没害怕,知道解放军会“优待”。
第三次惊吓是在66年文革初期,“红卫兵” 刚才揪斗时,我心中都没底。以为当真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支脚”。着实吓得不轻。
后来运动深入了,进了学习班才发现,呵呵,还不错,“吃喝有人管,生病不花钱,身边有警卫,生活有规律”,每日读书写作养神,很是安详。再后来,小将们忙“抓革命”,由得我们“耍舒展”,除了偶尔应付一下“外调”人员,没人打扰我们。
第四次是前几天,我突然成了新“四人帮”,又吓了我半跳。这人一老,就怕突然变故。你想 ,60多年来我都是“运动员”,sriquwx 发个帖子,我一下子就成了“教练员兼领队”,官升快了是不是有点难适应?几天过了,原回过神来。此“四人帮”非彼四人帮。彼四人帮超此“四人帮”。
莫非老朽还要“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人生如梦,转眼就近百年,回味我这一生,认命运服天意守本份。犯罪的事莫做,有毒的食莫吃,缺德的话莫说。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三次半惊吓
宋国华
发表于 2009-07-03 16:01:46 凤凰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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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友
发表于 2009-07-11 17:20:49
现今,你跟了个有权有势的主子不会再受惊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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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已超然,只认天命,不信其它任何东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