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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主”历程

尽清亲

发表于 2009-02-10 20:23:47   凤凰文学

昨天,哥哥来电话告之,家人及乡邻聚在一起“民主”地开了会议,在我缺席的情况下否决我的自由择偶权,并一致举手通过我的未来配偶候选人,现在只等我回家“上门”了(乡下语:提亲或订亲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

“老弟啊,你已经35岁了,父亲去世得早,做哥嫂的能不操心么?...再说你的侄子也快要“上门”了。”

“ 是啊,是啊”我无语了。可怜我的下半生真的要这样给“民主”了么?

昨夜辗转反侧,难已入眠。想起父亲临走时握紧拳头狠狠地敲我胸膛的那一幕,那年我已26岁,早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是无助、无奈还是难过,我很难说清楚。

“你已经35岁了”,35岁的我怎么没有家的概念,我好象从没有去思考,我只知道,今年过年要回家去。老妈在这里和我过了两个春节,后很失意地被我送回了老家,老娘身体很差,多年捕鱼生涯, 青春,躯体被湖风雨水透支精光,现在只是拖着残躯,也只懂整天唠叨;父亲坟头的杂草也需要清理了,不是他们不清理,而是该我做的是要我自己去做的。今年过年要回家去,管它“民主集中”与否,过几天就回家去,风雨莫阻。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我有幸福的童年,我的家乡是鱼米之乡,天色碧空、万里无云、无边无际。我常常光着屁股同伙伴们在湖边嬉戏,冬天里,湖水腿去,一大片戈滩,扒开老鱼草,底下青青嫩草葱葱,水牛很幸福,很自由地啃着嫩草,我们点燃老鱼草烤红薯,在寒风里,我们同老牛过着暖冬。

我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我们只看到天空蔚蓝;我们不懂人情世故,我们只晓得湖水清澈;我们不了解世道艰辛,我们享受邻里乡亲;我们不太知道读书为何 ,我们知道长大后要抱一个回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大,只记得有天凌晨我被“民主”了一下,再后来我进城读书了,发现要“抱的那一个”这么多,这么美。我开始学人写起了情书(嘘,不要出声,我们那时叫“早恋”,只对学生而言)。

现在要起名初恋的(其实是不是初,很难搞清楚的),“初恋”一点都不好玩,太青涩,出现几次技术性失误后,连手也牵不起来,,失眠了两年,医生说我神经衰弱。没办法,只好挥泪写了分手书。那一个回书也够快,大概意思是在含泪诉控我无情。折腾这么久,原来是我错了。

有了那次惨痛的经历,我就决定不再对女孩子主动提出分手并写下“民主”奋斗格言:该出手时就出手,不做无缘人,见面手难牵。

那年我22岁了。

后来牵了一只手,一只软绵绵,握一会儿就出汗的小手。 每次出差都特意在她的城市停留。牵着小手,在城市广场散步,风声水起,旁人 侧目含笑。那场景根本不象周星驰要雇几个人在后面撒树叶 ,开电动风扇。没有一个电影场面能生动描写此景此意。

当时,我想起,该抱回家了。

“不行,妈妈还不同意我同你在一起,你老家在农村,我家就我一个,我不能离开这里”

只好 送她回她家了,以后择机再抱。那时,她家刚好买了新房,一进屋她妈妈便说“你去新房看看,以后来了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小手很幸福地领我到新房,她爸爸正张罗装修。“来啦, 你看**(我小手名字)安排那个房间合适啊”

一切看上去似乎顺理成章。抱得美人归不再是梦想。

但工作上出现变故,我要离开,我想到更广阔的地方飞翔,我从没有这种冲动。我要离开自己的家乡,我去她的城市与她道别。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天荒地老。临别时小手咬住我耳朵,咬了10分钟,那10分钟让我终生难忘。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次例行通话:“你回来吗?” “不知道”

“你会回来吗?”“不知道”

“我知道了” 。其实,我也知道了......

这次我没有做任何总结。没有,真的没有。那年我27岁了吧。

民主向前行,任它风吹雨打,爱情也要往前冲。

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出现了,就象从天降下来似的。该出手,一定要出手。不难,真的不难。不对,有代沟啊,无所谓,我也正当年,什么困难也能扛。牵手出门,约到小山前,该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天啦,竟然把小妹妹从山脚扛到山头,山虽说小,那是在扛人,不是挑东西。从此,身后拥抱,小妹六神无主;正面半公尺之内,小妹妹花容失色。奈我心如石块,也不忍催花泪,只好站在身后欣赏妩媚,正面教化防狼之术。

有天小妹妹来电:告诉你一个好的消息,我已经完全摆脱了你魔爪。这都是你教我的哦。

有天来电:有人在追我,怎么办?再教我。

来电:我在拍拖啦。

某天没来电,妹妹人过来了,失恋了。侧身靠了过来。“我们结婚算了”

“你有100万么?”“没有”

“你的朋友有100万的么?介绍给我吧。”“他们早结婚了”

去年年底,妹妹又来电:“我要结婚了,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你不要---再惦记我。你要努力找一个,不要再贪玩了,都34岁的人,还没有责任心,跟小孩似的。你要喝酒的话就喝吧,哈哈,就说这么多了。对了,祝福我吧,我知道你会的。“

祝福,祝福什么呢?祝福你不再六神无主,祝福你不再花容失色。这是在祝福你,还是祝福我自己?应该是在祝福你。是的,没错。

喝酒,这么巧,我刚好开启酒瓶盖,妹妹就来电话了。那就喝吧,什么味道,跟马尿似的。没喝完倒进马桶。哪位高人讲借酒消愁的?土包子的我只好让它给马桶冲走,通通的冲走。冲走了?不知道。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忧愁 了。

一路匆匆、没有海枯石烂、几经周折,还是要相亲,还是要给民主集中。

好累,真的好累。好困,是很困。梦里长发女孩飘逸轻盈,亲吻了我一下,我起身想要抓住她,不要走,我们再”民主“一次。好啊,我等你来提亲。

女孩走了, 我醒来了。额头其痒,粘粘点,再看枕头,有点血迹。该死的蚊子,折腾我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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