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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知青岁月里的歌

原野上的一抺彩虹

发表于 2008-12-31 13:01:54   凤凰文化

近日凤凰卫视播出纪念上海十万知青奔赴新疆四十年周年专题节目,上海知青仅仅是知青浪潮的一个支流,在知识青年响应上山下乡号召的年代,大江南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城市适龄青年都要奔赴农村,直辖市的去新疆、内蒙、黑龙江等地,在我们广东地区的城市青年去海南岛、回原籍、郊区(去郊区的算是照顾那些已有兄弟姐妹远赴海南岛的人)。

回首远去的岁月,当过上山下乡知青的都有写不完的故事,能挺过来的都是好样的,要说艰难都有辛酸有泪,但相对农场和建设兵团来说,插队落户知青的境况更苦,因为农场和建设兵团起码是有组织有纪律有领导的关心,走到一起的年青人面对艰苦会共勉和互相帮助,而插队知青是孤单只身分配到不同的生产队,几十年前的农村更是贫穷落后,农民的生活本来就穷困,来了城里这些五谷不分的年青人一起分组包干把工分拉低了,农户都恨得咬牙,插队知青就成了孤立的对象。

从小在城市长大的人,要一下子转换生活环境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年到头自身的口粮都够不上,更不用说要完成养殖任务和交公粮指标,都是当长的时候吃没个饱,好些男知青饿极了没法子就到农民的鸡舍或田里去偷,久而久之农民与知青之间矛盾激化,经常发生械斗。我邻家的一位大哥有一次出村往城里赶时遇上农民大举堵截知青殴打,幸亏他在劳动中皮肤晒得象黄牛般比当地人还黑,人家把他当成村民而逃过一劫。

我至今不会忘记,每到收割的时候,我割得慢赶不上人家,那些人就边割边骂我拖累大家拉低工分,人都是有自尊的,被骂得难受走神镰刀一下就割到小指头,反反复复旧伤未好又再割破。到了稻谷脱粒就更难了,我的脚总是跟不上打禾机脚踏的节奏,踏上去老是象触电般地反弹出来全身发麻,我没办法只好在大家的取笑欺谑中把全组脱粒的稻谷一担一担从田里挑上大路边,我打小就心律不好,挑着沉重的担子上斜坡总觉缺氧而嘴唇发紫两眼发黑,还不停地被人么喝赶快挑,我不少次在晕眩中闭上双眼暗自嗟叹这处境何时有个完。再说回粮食的产量,那年代的报章社论老是吹嘘亩产超千斤,那时还没有水稻杂交之父袁隆平的科研成果,实际每亩刚打下来没有风干的稻谷也只有五担五百来斤,我之所以清楚,就是因为我踩不了打禾机而每次脱粒全组的稻谷都是我挑的。

那时候插队知青没有依托,不象现在农民进城打工还有劳动保障局、劳动监察部门、工会等帮助维护合法权益,而当年政府在发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号召之后没有相应的举措善后,插队知青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弃儿”。

在插队知青无望无助的日子里,源于生活困境的种种,传唱着一首首知青们自己重新填词歌曲,我记得的有以下几首:

1>取广东音乐“彩云追月”之乐谱粤语唱词(描述生活的艰辛):

“离城落(下)了乡,日间要博命种(耕种)夜间竟独自忍饥饿,孤单只影,倦宿在凉棚,梦里至亲人未见,远走他乡,劳碌奔波,尝尽了苦涩味有谁料,到头来竟得折堕,成日去流浪,痴痴憨憨,只身孤单净番(只剩)我一个。”

“流浪在异乡,露宿街头巷尾,烂衫当蓆被盖在我身上,夜深难眠,伴我是虫萤,望穿眼至亲何日见,冷水充饥,行乞坊间,寻觅在荒野外想归家,家在那天边外,寻觅再寻觅,凄苦孤寂,冷风雨夜贼佬棒打我。”

“含泪问句天,上天我试问你,是否已注定我要受这灾祸,夜已阑静,伤心涕零,泣声只有虫在听,喊(哭)声爸妈,儿好孤单,遥望千里外想我家,妈你知否我所在,我沦落天涯,满腹辛酸泪,菜汁冷饭日子不好过。”

2>取日本民歌之乐谱粤语唱词(描述逃港的意念):

“阵阵春风轻吹百花正在吐艳,田里的知青遥望远方有何念,在他乡不易见亲面,定要奋起教脚(偷渡)的前途路,教脚谋前程,做知青要尽努力学游泳,面向世界那一边(指香港)灯火缭人影,红男绿女穿梭不息对对都笑盈盈,要见她(指香港)就要奋斗,青山过后跨过浪涛K城(香港)见。”

3>取印尼民歌之乐谱粤语唱词(描述逃港成功意境):

“愉快定眼望远方,碧水沧沧,一片轻波冇(无)风浪,船只就快入到港,香港,香港,真美丽,真好看,风渐渐吹,闹市新气象,我心失失慌,满身乡里(土气)在。”

“行下望下(边走边看)仲更爽,青葱山岗,一带海湾两边岸,游艇船舶集满港,香港,香港,真快乐,心花放,无限乐趣,乐韵多美妙,我心卜卜跳,陶乐共偕舞。”

这些歌在当时因为词意“反动”不能明着唱,但在广东地区流传甚广,从某种意义来说它是代表着知青历史的一种文化。我不懂乐理也不懂音律,但在美好的憧憬和理想破灭(当时不会想到日后有知青回城的政策)时,我从心底流淌着自己的歌:“时光去似逝水,百花齐凋谢送春去,往事如烟雾,青春似浮云,万事成空计,前途渺茫,年华虚度,待到大地回春须(鬓)白已皆老。”一位知青姐妹常听我在哼唱,她还以为是香港粤语流行曲也跟着唱,遗憾的是这位我唯一的“粉丝”十年前身患癌症早逝。

现在各地都有举办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展览和活动,掀开尘封的历史,回顾沧桑的岁月,人们心潮激动,不禁抱头痛哭,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和故事化作涌泉般的泪水倾泻。

知青岁月已经远去,留给我们伤痛的印记已变成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财富,那就是一个不辩真理:我苦过所以我坚强,我经历过所以我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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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友

发表于 2009-07-01 17:55:56

我是知青

凤凰网友

发表于 2009-07-02 17:03:30

我现在是知老。青春被浪费掉了。

zhanqing

发表于 2009-07-04 23:03:54

跟老一代人相比你们的苦又算个啥呢!再说,当地老百姓的苦是一辈子,而你们最多也就十年八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