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国民的三重身份
张凭

现代国家的国民应该有三种身份：一为公民身份；二为职业身份；三为自然人身份。

一、三种身份的含意
1、公民身份
公民身份为国民政治层面上的身份，大致有三个方面的含意：一为享有的权利：享有国家提供保护的权利，（最典型如，两个美国记者在朝鲜被困时，美国竟让前总统亲自出面专机越洋前往朝鲜救助，可谓不计成本）；成年公民享有参政议政的权利；享有国家福利保障的权利（义务教育，医疗、失业、养老）。二为责任与义务，维护国家安全与尊严，社会正常秩序的责任，依法纳税、服兵役的义务。三为基本的道德素养，尊重他人，为人诚信，待人宽容。

2、职业身份
职业身份为国民经济层面上的身份，指公民从事具体职业形成的身份。按生存方式可以分类为：为全体公民提供服务的公职人员，以资本为谋生方式的有产者，以知识和技能为谋生方式的中产者，以劳动为谋生方式的城镇无产者，既有小块土地资产又可以进城打工的农民。公民的职业身份从社会角度看是稳定的团体，但从个人角度看是变动的。职业既是个人谋生的方式，也是体现个人价值的选择。职业身份形成了人们相互依存又相互矛盾的关系，成为人类政治活动重点解决的问题。

3、自然人身份
自然人身份是国民文化层面上的身份，也是国民的基础身份。由国民的人种、民族、信仰差异决定的身份，是个性化的国民身份。因为个性化，也是最为复杂的国民身份，如中国有56个民族；宗教信仰分为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以及民族特色的自然神教；政治信仰分为多种党派，以及各种权益联盟组织工会、协会等。

二、三种身份的关系。
1、公民身份的排位
公民身份应为国民的第一身份，这有两层意思：一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因人种、民族、职业而特殊，凡持有一国国籍，就是该国公民，受该国法律一视同仁的保护，享有同等的权利，应尽同样的责任与义务。二是当其他身分与公民身份冲突时，其他身份只能服从公民身份，如服兵役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不能因职业、民族、信仰而例外。

公民身份是由国民自然属性中的共性诉求构成的，是国家制定法律的基础。民族之间通常存在着非常大的文化差异，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习俗与信仰，如果都要按照民族的个性来制定国家法律是不现实的。但作为人类总会有一些共同的诉求：如政治权利上的平等诉求，即谁都不愿当二等公民；文化得到尊重的以及自主表达理念的诉求，即谁都不愿意被代表；经济利益不受侵犯的诉求。因此，唯有这种共性诉求才能成为国家法律的基础。这也决定了公民身份应为国民的第一身份。

2、职业身份的排位
职业身份为国民的第二身份。第二身份的意思是，低于公民身份而高于自然身份。低于公民身份，指不论从事何种职业，在法律面前没有特例，例如，总统作为一种职业虽然重权在握，但违法同样受罚，不能因其职业身份而特殊。高于自然身份，指不论何种民族如果自愿选择了某种职业，必须服从职场规则，不能因民族、信仰而特殊。当职业身份与自然身分发生冲突时，自然身份只能让位于职业身份，例如从事某种需要统一着装的职业时（军人、警察），不能因为民族习惯而例外；公职人员一旦进入岗位，绝对不能再带着民族的、或信仰的、或党派的色彩；再如，就算总统与你同属一个党派，在职场内也不能享有任何特殊。

3、自然人身份的排位
自然人身份为国民的第三身份。由于国家法律、以及职场规则的制定，只可能按国民自然属性中的共性，而无法按照国民自然身份中的个性为基准，否则会立法、定规带来困难。例如，按伊斯兰教规，男人可以多妻，但在中国伊斯兰教不是唯一宗教，因此立法时，只能按大多数公民的意志，实现一夫一妻，否则就是重婚。例如，按伊斯兰教规，女性穿裤子不穿罩袍有伤风化，绝对不可以，但如果女性在工厂里打工，穿罩袍显然不方便、也不安全，绝对不能上岗。

因此，国民的自然人身份，显然不能高过国民的公民身份与职业身份，即在法律面前，国民只能是公民而不是自然人；在职场内，国民是职员而不是自然人。如果摆不正这种关系，会破坏正常社会秩序，引发社会矛盾。如媒体报道，美国白人警察经常对黑人施于歧视性执法，就属于自然人身份高过职业身份的行为。台湾民进党立委在立委会上对执政党提案不分青红皂白的反对，也属于自然人身份高过职业身份的表现。不论白人警察也好，民进党立委也好，作为公职人员他们是为全体公民服务，而不是为白人执法，不是为民进党与国民党斗法。身份错位，等于让民族、政党的利益高于了全体公民的利益。

三种身份孰轻孰重的关系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说明：我们可以没有自然人身份，不民族（如父亲是外国人，母亲是汉族），不信仰（宗教信仰、或政治信仰）；甚至可以无职业身份（靠遗产过日子）；但只要有公民身份就可以得到国家的保护，有了可以安心生活的根，享有了相应权利，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义务。

三、区分国民身份的意义。
国民的三种身份，是客观存在，并非本人凭空杜撰，只是被人们忽略而已。明确这种关系有以下意义：

1、能够确保立法时，不受民族、信仰的影响，达到公正的目的。如中国的民族自治政策，民族考试加分政策，民族津贴政策，民族多胎子女政策。这些政策意味着让某些民族的自然人身份高于了公民身份，显然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理；是对另一些民族的不公平。出台这类政策的本意可能是好的，但好意不如好的法律，好意不一定是会结出好果子。

2、能够自觉避免将个人的民族、信仰这类个性带到公共关系，以及职业生涯。这类情况在中国很常见，而且习于为常，对于生活在多民族地区人特别有感。

3、能够避免民族关系被误读。如中国本来是个有着文化传统各异的56个民族的大国。可人们习惯于将中国人一概冠以中华民族、华夏儿女，炎黄子孙，龙的传人这类称谓，这对汉民族而言当然很正常，但对一些很特色的少数民族而言就不是那回事了。如果不因为汉民族是个比例为90%以上的大民族，这些民族肯定会提出不同意见了。


2009-10-12